「我彈巴哈,炸彈應該不會炸吧!」―《英倫情人》
近日看阿湯哥領奧斯卡終身成就獎說「電影不只是我的工作,它是我的生命」,想想如今很少看書和電影的學生,看1996九項奧斯卡電影《英倫情人》(The English Patient)很可能以為是「地表最強小三」,而《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 1985)應該也是不倫戀吧!
《英倫情人》是一個講身分、疆界與認同的故事。背景是撒哈拉沙漠和二戰。義大利裔導演安東尼明格拉與錫蘭裔加拿大籍作者麥可・翁達傑(Michael Ondaatje)藉由藝術要表達的是,我們都是「英國病人」(The English Patient),都是雜種,殖民主義裡的孤兒,戰火中的局外人。男主角匈牙利考古學者Laszlo de Almásy(艾馬許Ralph Fiennes飾)的人設,古希臘史學家希羅多德的書、石板上的人形,洞窟中的壁畫,在在說明諸多隱喻與歧義。艾馬許的身份造成凱薩琳悲劇死亡,在疆域模糊的世界,愛恨生死,是非對錯都在未定中浮沈。
故事開頭嚴重燒傷並失去記憶的艾馬許生命垂危,護士Hana(Juliette Binocheg飾)不忍他隨野戰醫院顛簸遷移,就在義大利一廢棄修道院中幫他做最後照護。Hana在修道院找到很多書,也發現了一架廢棄的鋼琴,喜孜孜坐上斷柱殘垣彈起了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的「郭德堡變奏曲」,印度錫客族的拆彈兵kip立即驚慌制止:「鋼琴下最適合來藏雷管」。藝術至美,暴力卻藏身在藝術中,戰場上的巴哈,成為戰爭的反諷。
《英倫情人》主線是沙漠考古學家艾馬許愛上隨夫傑佛瑞來繪製地圖的英國女子凱薩琳,兩人背德相戀,得知二人戀情的傑佛瑞駕機欲三人同歸於盡,傑佛瑞當場死去,機上的凱薩琳重傷後被安置於游泳者岩洞,艾馬許求援途中被誤為德國人逮捕,逃脫後用同伴繪製的地圖換取德軍幫助,駕著同伴的英國飛機返回山洞時凱薩琳已死。全片記憶與現實交錯,法國配樂大師Gabriel Yared(蓋貝爾亞列德)將匈牙利女聲吟唱民謡,巴哈「郭德堡變奏曲」與影片完美交織,成就了藝術與音樂的至高和諧。
一個匈牙利人被標記「英國病人」,何等諷刺?正如小說中拆彈兵kip終戰後覺醒返國,包括被斷指的義裔大衛卡拉瓦喬,他原本以為艾馬許殺了夫妻二人,到修道院來報仇。
艾馬許「渴望走在一個沒有地圖的世界上」,他是個考古歷史學者,在三零年代的沙漠尋找三千年前的歷史,1930來到開羅尋找消失的綠洲。他找尋的純粹的沙漠和純粹的愛情,其實都不存在,殖民爭奪下,歷史的悲劇不斷延伸。最終凱薩琳岩洞裡的遺書點出全片主題:「我們都會死,滿載著愛和曾經嘗過的滋味死去,帶著軀體,最終如冰河般死去。我們曾經靈欲合一,相愛得很深,內心的恐懼像這幽暗的山洞,我們才是真正的國度,不是地圖上的」。
片尾艾馬許死去,Hana離開,帶走對kip的情感和那本艾馬許珍藏的希羅多德的書,坐在軍用卡車上,卡車奔馳,樹木在逆光中飛逝,此時交織著片頭艾馬許載著凱薩琳遺體飛機光影橫越沙漠。這個景象是Hana的想像,也是敘述的延續。卡車上坐著一個小女孩,漢娜看著她笑了。也許她想:這樣一個小女孩,將來又是怎麼樣的故事呢?
「我彈巴哈,炸彈應該不會炸吧!」Hana曾天真地問著拆彈兵kip。德國音樂之父巴哈「郭德堡變奏曲」沈緩、反覆、低迴,而十九世紀德國小提琴家威廉改編巴哈的《G弦上的詠歎調》和諧、聖潔,是一首鋼琴伴奏的小提琴G弦獨奏曲,我覺得超適合作為片尾卡車逆光飛馳而去的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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