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想著下一次假期是什麼時候,不如創造一種無須逃避的生活。」–賽斯‧高汀
重感冒兩周,讀袁瓊瓊〈致我飽受折騰的75歲〉,簡直想提前退休了。
翻閱去年日記,12月初劉家昌與瓊瑤相繼去世,張忠謀出版自傳,夏曼藍波安出版《黑潮親子舟》,寒流中煮烏魚米粉,第一次烤肉桂捲,常去的烘焙坊歇業,柯P被關了一百多天12月底出來1.2又進去,過年時照顧老媽的印傭跑掉,大S猝逝震驚演藝圈。你也可考考自己的記憶力,劉真、傅達仁去世多久了?林奕含事件是多久前?
日子流水般過去,去年此時你在做什麼,幾乎沒人記得。2002年法國電影《蝴蝶》 (Le Papillon)裡老爺爺說:「很多人活著,好像自己可以永遠活著一樣」,正如葡萄牙詩人費爾南多·佩索阿(1988-1935)說的:「扣掉睡眠,人的一輩子只有一萬多天。你是活了一萬天,還是僅僅生活了一天,卻重複了一萬多次?」你摩頂放踵以利天下,只有病痛還是自己捱著。袁瓊瓊開刀插管住院兩周,連上廁所的自由都沒有,頓時明白三毛或袁哲生並沒有那麼難理解,也才知道「家裡有個病人,會把整個家毀成什麼樣子」。我們總是壓榨自己,卻無比慷慨地把時間花在別人身上。於是我所有會議都不去了(咬我啊),教學鐘點不足就扣錢,審稿演講一概推掉,研究室文件資料和書一箱箱丟(做好隨時離職的準備),感覺無比清爽。多年後想起2025冬日,或許只剩意外救了一隻小貓(橘子)這件事有意義。
去勤美誠品讀12月份《印刻文學生活誌》周文欽導演夏曼藍波安紀錄片《大海浮夢》,和舒國治新書《一個七十年代青年回看搖滾樂》,讀得興味盎然。舒國治說當年窮買不起唱片,搖滾不但是童年最後一樁童玩,也多由「空氣途徑」穿街走巷聽來。世上只有兩種人,迷聽搖滾以及不敢太關注搖滾之人,前者沒想過人生還有多事要應付,後者則一直是清醒的,從沒真正沉醉過。他喜歡CCR主唱John Fogerty把Big wheel keep on turning/ Proud Mary keep on burning唱成南方腔toyning/boyning,說「The Byrds(飛鳥樂隊)有一種把歌糟蹋掉的才華」,「唱起Mr. Tambourine Man十分恐怖」,「Joan Baez唱 Bob Dylan也不行,但沒有The Byrds那麼糟」(我差點笑翻,The Byrds真的太順溜)。說到Bob Dylan,舒國治可以和馬世芳來個「Joe是要對決」。舒國治〈由藍調歌手Robert Johnson說起,也及密西西比三角洲〉說聽Delta blues(三角洲藍調)最適合沿著公路開車,一幢幢沒上漆的窮人小木屋,歪歪斜斜的shotgun house。他也提到紐奧良與House of the Rising Sun(日昇之屋),應該就是法國區一間古老的妓院。New Orleans這密西西比港口南方城市曾先後被法國和西班牙殖民,名字是由法國飛利浦公爵領地Orléans而來,以海鮮燉飯聞名,雞翅完全是誤傳。
而我想到紐奧良就想起老爸唱片櫃裡的Johnny Horton強尼霍頓(1925–1960)以及《Battle of New Orleans》 (紐奧良之役)這首熱血又帶點詼諧的民謠。從密西西比河到墨西哥灣,安德魯·傑克遜將軍率領美軍擊敗了英軍:「在 1814 we took a little trip在1814年,我們美軍且行且戰/Along with Colonel Jackson down the mighty Mississip安德魯傑克遜將軍帶領我們,沿著綿長的密西西比河一路走/We took a little bacon and we took a little beans我們吃了點培根和豆子/And we caught the bloody British in the town of New Orleans.在紐奧良遇上該死的英國兵/We fired our guns and the British kept a comin'我們開槍與其交戰,英軍繼續前進/There wasn't nigh as many as there was a while ago.但他們人沒那麼多了/We fired once more and they began to runnin'我們再次開火,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On down the Mississippi to the Gulf of Mexico把他們從密西西比河趕到墨西哥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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